洗濕了頭

我是這樣形容我女兒的性格的。

她遺傳了我的固執，也承續了她媽媽的堅持。

女兒從小不能忍受穿著被淋濕的衣服，這問題她老師在家長面談日的時候有向我們提起。

我還記得老師是這樣說的，即使校服上只是被沾了幾滴白開水，她也非把校服換下不可。

雖然我不知道女兒這種認知是不是愛乾淨又怕小孩傷風的保姆養成的 （把自己搞砸的東西都賴給保姆是我的強項），也不曉得這零妥協的態度是不是一件嚴重的事，不過妻子認為， We gotta do something。

於是，我們開始 do something。

首先是在洗澡的時候，趁她人在洗澡間而還沒把衣服脫下的當兒，冷不防把一瓢溫水潑向她。頭幾遭她會放聲大哭，反正都是要洗澡了，衣服脫下後就不哭了。這詭計用了幾次，後來的幾次已經沒有那麼奏效，不過她還是會埋怨爸爸每次都這樣‘不小心’。

再來就是身教，故意在餐桌上弄翻水，把爸爸或媽媽的衣服弄濕，然後告訴她 It's OK。當然這種製造出來的身教需要一點點的設計，如果你吃晚飯後要去看電影，然後又穿著白色Versace, 晚餐時點了一杯鮮橙汁，然後偏要在上沙拉的時候示範這種身教，我也無話可說。

後來我也懶了，沒有再 Do Something。

上星期我們約了我爸媽上餐廳吃晚餐，女兒穿了件小洋裙，侍應不小心把一整杯的白開水往女兒頭上倒下。那一霎，女兒有一點錯愕，而侍應則很恐慌的一直道歉，並拿了大量的餐巾幫女兒抹乾頭髮。

我到車上拿了替換衣服，帶了女兒到洗手間準備幫她換上。焉知在洗手間內，女兒不願意換下小洋裙，並且表示其裙子只是沾濕了一點點。我和她討論了幾分鐘，她勉為其難換下濕了大半的小褲褲。

當女兒穿著本來的小洋裙走回餐桌的時候，妻子一臉疑惑的望著我，我朝她眨眨眼。

那一晚，女兒吃了大半碗的意大利麵，而我爸爸則對他的燉羊肉感到滿意。